零三年，在車站碰見一位女子。

她很美。

美得除了用美麗、漂亮等字眼外，已不知再怎麼頌讚她的容顏。具體點是眼很大，鼻很高；五官標緻外，也配搭得恰到好處。

她帶點混血兒的味道，亦像雜誌的模特兒。看見她，猶如硬照上的女子活脫脫地跳到現實之中。驚艷屬她，驚嘆為我。

高個子的她，像年青時的高麗虹，亦像 Claire Forlani。

我認為比她們都要美。

．．．

分別用了四段文字描繪了女子的美。

首三段由淺入深地述說了女子的相貌。從抽象到具體，令腦海裡對女子容貌的勾畫更真實，更傳神。

想像中的女子，在最後一段描述裡煙消雲散。問：怎麼為更美？

人類的認知活動，由感官開始：目有所視，耳有所聞，轉化為經驗，存於記憶。文字在這裡是誘餌，勾起相關記憶，構成關聯，印象隨即浮現。至最後一段描述，沒有相類感官和經驗的支持，影像不能憑空成形，女子在腦海內瞬即消逝。

彷如現世之中，可記，卻不可留。

．．．

她帶給我的，唯絕對的美。

擦身而過的女子，恆河沙數；印象深刻的，不出半百。標緻、清雅、冷酷者，早已鶴立超群，出類茇萃。雖沒有強烈的剌激，但由她們身上喚發的氣質，微微感受，已教人定神；短促相見，亦教人難忘。英語裡有個詞彙很貼切：iMPRESSIVE。

她帶給我的，唯單純的美。

視線甫接觸她的臉龐，就被懾住了。感官的衝擊：是美麗、是漂亮；是唯一、亦是純真。她是一個表演者，不自覺地站在眼前的舞台，表演著她的美。在她身上沒有流露絲毫氣質，是觀者無心，還是她根本沒有這個需要？美麗，是她所擁有的。她的存在，令美有了真確的對應，令美真實地存活於世上，存活於我眼前。

後記

多番細閱，文章應正名為《存在美》。

相處時間雖短，但回味卻無窮。當下欠攜照相機，心知美麗容顏一瞬即逝，唯寄託文字。回程時苦思如何將之描述得具體逼真，越想越不妙，文字的感染力雖強，但描繪能力始終稍遜，暗想箇中原委，將其草成文章之首兩節，本是我原意之全部。

美麗如斯，只給草草帶過，心有不甘，圖添未段，著力於她對我的衝擊。她的美，是視覺上，最原始的最直接的「形相美」。此「美」為真實的外部存在，為五官與面相的精緻配合，依附於「她」之上，表現於人前。目能視者，定當明白。她的美，不需心領神會，既不是抽象氣質之喚發，無從感受。

可懷疑層次之高低？感官與感受，如唯物與唯心。孰真孰假，各執一詞。

可有更美的存在？可能。概念上的不同，此「美」有異於「天籟」，無極至之意。況且概念與現實能否時刻真確對應，心存懷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