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節‧冬 (4)

二人品嚐咖啡過後，兩款 Eggs Benedict 隨即上桌。

米乎人看見兩隻碟上各有一塊厚麵包，上面有一層火腿或煙三文魚作配料，配料上有兩隻蛋，蛋上有一層黃色的醬汁，另外再有一堆菠菜作伴碟。

芊芎開始解說：「一般餐廳吃到的 Eggs Benedict 都會用 muffin 做底層，只有 Le Petit Crème 跟這間 Morgans會用其他的麵包。中間一般都會用火腿或煙三文魚作配料。上層的這種蛋叫 poached eggs，用熱而不沸的水加醋煮成，特點是蛋白煮熟了，蛋黃卻保留在半生熟的狀態。最頂層的叫 Hollandaise sauce，是法式醬汁，用牛油、蛋黃、檸檬汁和胡椒等香料煮成，味道酸酸的十分可口呢，快試試吧！」

米乎人一刀切開雙蛋，半生熟的蛋黃隨即流出。他切了一小角麵包，疊著配料，蘸上黃色醬汁，放進口中。

「啊啊啊……味道很好！！！」米乎人陶醉得閉上雙眼。

「嘻嘻嘻……好介紹是吧！」芊芎滿意的笑了起來。

第四節‧冬 (3)

這天晚上，米乎人在家中的房裡整理過去在 La Perouse 所拍的照片。

「嘟。」電腦螢光幕上顯示出檔案傳送完成的信息。

米乎人用滑鼠按下「確定」，然後開始瀏覽照片。

「的答……的答……」他一邊看一邊篩選。

到第一百二十五張的時候，他停止了滑鼠的動作，仔細地凝望著螢光幕。

照片裡的下方是一塊灘邊大石，大石上坐著一位少女，少女的身後是一片醉人的日落海景。

由於少女剛好處於背光的位置，米乎人拍照時又沒有用閃光燈或反光板，少女的身體與大石部分都因為曝光不足而變成了昏暗的黑影。

但偏偏在少女的面龐出現了數點閃光。

多少個無人夜深，我隔著窗紗呆看屋外的後院，回顧著自己的人生。

六年多前，我願意放下所有，隻身來澳留學，一切由零開始。

經過兩年多的苦行僧生活，我比預期早了半年完成目標。

值得引以為傲的，並非院校頒發的博士學位，而是在過程中能做到突破自己。

既有突破在前，信心能力理應倍增，事業表現亦該上揚。

可惜，往後三年裡，兵敗如山倒。

縱然不堪回首，亦不得向自己坦承，活該。

錯在想法過份單純，錯在自我定力不足，錯在行事缺乏遠瞻。

以為捱過兩年苦讀，日子便會逐漸向好，實在天真戇居透頂。

第四節‧冬 (2)

自從小仨接受針灸治療以後，身體情況似乎穩定下來，未有再發生突然窒息或急速氣喘等危險狀況。經過一輪家庭會議後，小仨決定嘗試海先生留下的中藥藥方，反正西方醫院早前已向她表示無能為力。

由於小仨身體依然非常虛弱，她的家人決定接她回父母的大屋暫住以便照顧，免得大侗因為工作謀生而分身不暇。小仨搬走後，大侗每逢下班假期都去了探望妻子，同時韋又忙於尋歡享樂，米乎人的家裡頓時變得冷清起來。

有時候夜裡米乎人會獨自躺在室外的草地，望著星空，想想生活的事情。

對米乎人來說，小仨被救一夜所發生的事依然歷歷在目，海先生的所有舉動言語都深深印在他的腦海裡。

不知是天性影響還是人緣牽動的關係，他無法抑制對海先生的好奇感覺，他還想知道更多。看著書桌上照片中憑欄垂釣的海先生，他決定到 La Perouse 的木橋去碰碰運氣。

第四節‧冬 (1)

「他死心不息，持之以恆，漸漸成了習慣，
一星期中總有兩三天獨自一人到的木橋上等待。」

晚上，在越南餐館內。

一張二人桌子旁邊，坐著一對年輕情侶。

女子吃了兩口越式生牛肉粉，便放下筷子，把侍應米乎人召了過去。

「小姐，請問有什麼需要？」米乎人問。

「這個不要。」女子指指面前那碗滿滿的牛肉粉。

米乎人一呆，以為自己聽錯。

「吃飽了？」男子問。

「不愛這味道。」女子答得隨便。

「再點別的吧。」男子繼續吃飯。